献给国庆六十周年
———百万亩青山作证
詹鄞森
历史在悲叹，山河在失色
柳村不见柳，河比田更高
“四周山岭尽是一片红色，闪耀着可怕的血光。树木，很少看到!偶然也杂生着几株马尾松或木荷，正像红滑的癞秃头上长着几根黑发，萎绝而凌乱。
“密布的切沟，穿透到每一个角落，把整个的山面支离碎割；有些地方，竟至半崇山峻岭崩缺，只剩得十余丈的危崖，有如曾经鬼斧神工的砍削，峭然耸峙。
“再登高远望，这些绵亘的红山，仿佛又化作无数的猪脑髓，陈列在满案鲜血的肉砧上面。在那儿，不闻虫声，不见鼠迹，不投栖息的飞鸟；只有凄怆的静寂，永伴着被毁灭了的山灵。
这段文字是1941年福建省研究院“河田土壤保肥试验区”研究人员对长汀河田水土流失景象的描述。
河田镇，始建于唐开元二十四年，位于长汀县城之南。当时这里山青水秀、绿柳成荫，土地肥沃，森林茂密，河深水清，舟楫畅行，令人流连，故名留镇、柳村。五通松涛、铁山拥翠、帆飞北浦、绿野丰涛、云雾宝塔、柳村温泉……一个个水灵灵的地名，充满了诗情画意。
月圆月缺，岁月沧桑。不知从何时起，连年的山洪暴发，洪水泛滥，兵燹战火，乱砍滥伐，造成丘陵、山地植被严重毁坏，水土流失连年加剧。
清王朝镇压太平天国的战争，给植被的破坏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历代封建宗派造成的林权纠纷，相互抢伐林木资源，大片茂密山林逐步演化为灌草迹地。连年内战，兵荒马乱，百姓无心管林。国民党第五次“围剿”中央苏区，进驻河田开公路、筑碉堡，大量砍伐林木，充做军资，加上经常纵火烧山，大规模的乱砍滥伐，致使残存的山地植被遭到极其严重的破坏。
人口剧增，消耗增加，林木林地产权政策的失误，使森林资源渐渐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森林植被的破坏、大雨的冲刷，造成水土流失，形成大量崩沟，最终导致了生态的恶性发展。
河与田连成一片，致使“柳村无柳，河比田高”，从此柳村变为河田。充满诗情画意的柳村逐渐被人们淡忘。
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大约也因为黄土高坡严重的水土流失而命名。在长汀，这样的地名随处可见，朱溪、赤岭、露湖……连续暴雨，便见洪水滔滔，雨停水歇，又露沙见底。
长汀的水土流失治理，也是从那时起艰难起步。
堪称中国治理水土流失先行者福建省，有着悠久的水土保持工作研究历史。据考证，上世纪40年代，福建省研究院在长汀建立中国第一个水土保持研究机构— “河田土壤保肥试验区”。
严重的水土流失，“晴三天，闹旱灾；雨三天，闹洪灾”，导致了山光、水浊、田瘦、人穷，生态环境极为恶劣。
几番沉浮，几多反复
几代人的追求才认识这一“绿”字
中屋村，红军长征第一村，在红军出发地“观寿公祠”背靠背的一幢青砖黑瓦老屋，，清末民国初年，一介仅读过几年私塾的钟璧宗老先生，在他老屋的柱子上，亲笔书写了一幅对联：“种树类培佳子弟，拥书权拜小诸侯”，把他对子孙的期望，对植树造林的理性思考，透露在此联上。
近100年后，他的一位后人，偶然在一次红白喜事中，发现了这一秘密。此时他已在长汀水保局局长的任上乐此耕耘十余载，莫非冥冥之中，有天意的安排和启示？
连续10多天，他带我们爬上了一座座山头，河田、策武、三洲，一一给我们介绍水土流失治理，有长远规划，也有具体指导。我们吃惊地发现，他对这一座座山场，竟至这样的熟悉，甚至认识每一株树、每一棵草，比当地一些支部书记还要熟悉。他随时停下来，与村民、干部招呼、聊天，他靠这一对车轮，一双勤腿，满山跑，林里转，既是熟悉山场，也是实践发现，上升到科学的理论指导。
种一棵树有多么难！他感叹道。人们对于绿色的认识，对环保、生态、可持续发展、科学发展观，要经过多少反复、曲折、挫折和教训，才有一个从感性到理性的逐步认识过程。
长汀，每一次大规模水土流失的治理，就是一次认识的深化过程；每一次反复，就是一次深刻的教训。
新中国成立后，从1949年到1976年，长汀的水土流失治理起起落落，治了毁，毁了治，这是一段兴衰并存时期。
1956年6月，长汀开始组织人员入村上山，进行河田水土流失调查。在此基础上，1958年2月，确定以河田为重点，开展全县水土保持工作，制订了《长汀县今后水利水土保持规划》。
但是，人们往往会被胜利冲昏头脑。政治运动，往往第一个冲击经济规律。1958年的大跃进运动，大炼钢铁、大办食堂、大刮平调风，导致了林权被打乱，出现了严重的乱砍滥伐。
狂热之后是冷静的思考、反思。1962年长汀县迅速组建了“县水土保持办公室”，在河田恢复了水土保持站，组建专业队伍，开展水土流失治理。
但是，“风起青萍之末”，不久，这场政治台风突然猛烈劲刮！1966年5月起，全国山河一片红，大批判、大辩论、大字报，全国进入了大动乱时期。毁林歪风大兴，千年古树遭了殃，成片的森林像被剃了“瘌痢头”。
据不完全统计，“文革”十年间，河田新增水土流失面积13000多公顷，长汀水土流失治理再遭重挫！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青山有幸，“四害”倒台，1977年冬，长汀水土流失治理，又进入了一个模式探索的新时期。
长汀县又开始领导群众，组织全县民兵，在河田五里岗安营扎寨数月，不知把多少山头移为平地，硬是开垦出现在的河田茶果场，探索对水土流失治理与开发利用相结合的路子。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长汀于全省率先恢复了水土保持工作站，1982年恢复“文革”期间自行撤销的水土保持委员会，水土保持工作又迎来了新的春天。
在河田，建立了八十里河、水东坊、罗地等示范点。
探索、示范、推广，水土流失治理工作由点到面，从实践上升到理论，有效地增加了山头植被，初步控制、减轻了水土流失。
“但是，长汀水土流失治理的振兴时期，应该从1983年到1999年。而2000年到2009年，则是长汀水土流失治理走向辉煌的时期。伟大的改革开放热潮，期待着伟大的思想解放运动，这其中必然要出现伟大的、铭记历史的人物，才能迎来水土流失治理的盎然春色！”长汀水保局长激情地说。
春风又绿河田畔，白鹭重返新家园。那天，我们随水保局美女高工驱车直奔河田乌石岽。河边，常见白鹭翔飞，路上，常有枝条抽打车窗。一只竹鸡大摇大摆地横在路中，车快近时才倏地蹿进路边灌木丛中，再不见了。到了河田最高峰乌石岽。登上观景台，可是，视野还常被疯长的马尾松新梢遮蔽。
远眺四周，群山俯首，黄坑、芦竹、朱溪、修坊、车寮、南塘等十多个村庄隐约可见，近20万亩山林匍匐脚下，山山一片绿意。
美女高工是位有心人，带来了在这同样位置拍摄的几幅照片。他说，这是10年前拍的，这是20年前拍的，两幅同角度的照片，不比不知道，一比乐心头。60年山河沧桑巨变，浓缩成这一幅幅照片为证。
人们对这片绿色的认识，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深刻：民以食为天，农以土为本。水是生命之源，土是生存之本。绿色，就是生命；绿色，就是可持续发展！
科学发展观的伟大理论，指导人们重新审视自身，审视自然，审视发展之路。
绿梦成真，由穷变富
青山处处铭记项公
长汀水保局长陪我们参观了世纪生态园。他说，长汀人民将永远不会忘记这两个铭记历史的人。
这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石上镌刻着“治理水土流失，建设生态农业”，这是1998年元旦，时任福建省委副书记习近平的题词。后面是他担任省长后第二次来到河田时，2001年10月13日亲手植的樟树。
除了公仆林外，还有青年志愿者种植的青年林，中小学生种植的希望林，还有思乡林、巾帼林、伉俪林……
目前，占地1800多亩的世纪生态园，已成为治理水土流失中园林绿化的精品、生物治理的典范，教育子孙后代的水土保持大观园。
园内建有项南公园，项南半身石像静立广场之中。周围被一片板栗、杜英、含笑、广玉兰、四季桂、红豆杉等树簇拥着。
在长汀，随处都能看到原福建省委书记项南总结的《水土保持三字经》。一位省委书记，具体到某一项工作吟诵出易记、好懂的“三字经”，这在全国并不多见。
《三字经》如今已被长汀人民奉为水土流失治理的第一课，至今，各地仍在广泛宣传和应用。在长汀河田中学的校本教材，在福建省许多中学的校本教材，孩子们都能够朗朗上口地背诵。
1983年4月2日，福建省委书记项南第一次来到河田，来到八十里河，这就是50多年前土壤保肥工作志中记述“四周山岭尽是一片红色”的地方。他心情沉重地向长汀县领导发问：河田的水土流失占全部山地面积的55%，同安溪、南安、惠安的水土流失状况对比，长汀算不算冠军呀？我看是冠军。这个问题挑明有好处，我们就可以采取相应措施，坚决夺取全省治理水土流失的冠军！
就在这八十里河，他跟随行的温秀山、张渝民等省领导及专家、科技人员边看边聊，聊出了以后广为流传的《水土保持三字经》。
项南随即召开了省、地、县、公社领导和科技人员参加的座谈会，他提出，治理水土流失，最根本是要搞责任制，搞了责任制，就等于牵了牛鼻子。
柴米油盐酱醋茶，百姓开门7件事，首当其冲是一个“柴”字。群众烧柴问题不解决，水土流失治理永远是一句空话。项南决定由省里对河田的7000户烧柴户给予煤炭补贴和造林种果补贴。
从此，河田极强度水土流失的综合治理，成为福建省水土保持工作的重点，受到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省政府组织林业、水保、水利、农业等“八大家”部门，在长汀河田开展水土流失治理的攻坚战。
其后，项南怀着对这块土地的一往情深，多次到河田视察。1986年初夏，他卸任省委书记、赴京任职前夕，又特地来到河田，察看了罗地人工草场、八十里河小流域示范治理区和风流岭稀土示范生产矿点，并欣然题词：“八十里河今胜昔，风流岭上土变金。”
1991年4月14日，时任中顾委委员、中国扶贫基金会会长的项南，带着江苏、上海的一批专家、学者，来到河田考察水土保持工作。看到长汀已托起绿色的希望，他高兴地说：你们要再接再厉，在治理水平上要再上新台阶。我再送你们5句话：马不停蹄，长短结合；自力更生，劳力投入；食草动物，紧紧抓住；自我发展，良性循环；争取外援，工贸结合。
1994年9月，76岁高龄的项南第4次风尘仆仆来到河田，对水土保持提出了新的要求：要搞综合开发，建立河田水保农业综合开发区。
项南一次次到长汀考察，目光早越过了水土保持，把治理与开发相结合，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挂钩。在政策上大力扶持，在舆论上大加宣传，才有了新时期长汀水土保持的新成就。
长汀人民深深怀念项南同志对水土流失治理工作的丰功伟绩，自发建起了项公庙、项公亭与项公园。
从1985年至1999年长汀县治理水土流失面积45万亩，减少水土流失面积35.55万亩，有效地减轻了洪涝灾害，河田人民绿梦成真的期盼得以初步实现。
生态与民生并重
改造的是山川，彰显的是气质
长汀人民有幸，长汀的千山万壑有幸！
这是新一轮长征的集结号，这是福建省领导对长汀水土流失治理的又一次全民总动员！
1999年11月27日，这是长汀水土保持划时代的日子。这天，天清气朗，万物欣欣，时令虽已进入冬季，却有浓浓的春意。上午11时许，一辆淡黄色中巴驶向河田露湖村，车子刚停稳，一位身材魁梧、神采奕奕的首长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向“项公亭”，他就是福建省委副书记、代省长习近平。他在龙岩视察省重点工程棉花滩电站、梅坎铁路间隙，专程来长汀视察水土保持工作，在“项公亭”前，他久久伫立，为长汀干群几十年来治理水土流失的坚韧不拔意志深深感动，也对存在的困难深感忧虑，他语重心长地对省市县随行人员说：“长汀水土流失治理在项南老书记的关怀下，取得很大成就，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要锲而不舍，统筹规划，用10到15年时间，争取国家、省、市支持，完成国土整治，造福百姓。”
2000年元月8日，习近平在《长汀县百万亩水土流失治理报告》上批示：“搞好水土保持是可持续发展战略的一项重要内容，应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项南同志在福建工作时，就十分重视抓长汀县的水土流失综合治理，我们应继续做好这项工作。同意将长汀县百万亩水土流失综合治理列入省政府为民办实事项目。”
2000年伊始，福建省分别召开省政府专题会议、省长办公会议、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确定了长汀县水土流失综合治理为全省为民办实事项目之一，每年由省级有关部门扶持1000万元资金。
长汀县委、县政府把建设山清水秀、环境优美的新长汀，作为科学发展战略目标来抓，迎来了治理水土流失历史上的第二个伟大里程碑。
习近平一直挂念着长汀这片曾经洒满了革命先烈鲜血的红土地的水土保持工作，2000年得知长汀建设“河田世纪生态园”，于5月29日专程托人送来1000元，捐种一棵纪念树。
2001年11月13日上午，他以全国人大代表的身份，又一次来到长汀，先在“河田世纪生态园”细心地为他捐种的编号为“A—32—01”的樟树培土、浇水，听取长汀两年来水土流失治理的情况后说：水土保持是生态省建设的一项重要内容，对水土流失特别严重的地方要重点治理，以点带面。长汀水土流失治理要锲而不舍地抓下去，认真总结经验，对全省水土保持工作起到典型示范作用。
当年10月19日，习近平对长汀水土保持工作作出批示：再干8年，解决长汀水土流失问题。
“过去闹红色革命，需要有前仆后继的精神，现在的绿色革命、生态革命，同样需要前仆后继，几代人的共同努力！长汀的水土保持治理，是一届一届省市领导的谋略，各级各部门的关怀，一代一代群众的汗水和一拨一拨科技人员心血共同浇灌，才取得今天的成就。”，春意盎然，长汀水保局局长带我们登上河田马坑治理片，俯瞰这万顷碧涛时，讲述几代领导对长汀水保工作的倾力扶持和关怀。讲述十几年来，他接触接待过的领导对长汀水土保持关怀的一个个动人故事，省里项南、习近平、卢展工、黄小晶、刘德章、陈明义、陈营官、丘广钟、王三运、于广州……部里鄂竞平、刘震、张学俭、佟伟力……厅里杨志英、吴章云、刘子维……市里张燮飞、刘赐贵、张健、黄晓炎……县里林大穆、黎梓元、罗仁、饶作勋、黄福清、卢德明、林旭……讲着讲着，已是满眼泪花。言谈其间，有感激、有自豪，让我们也分享了快乐。
我们看到了一片片生命的绿意在阳光中跳动。这每一束的绿色，都来之不易，靠的是几十年前仆后继、艰苦卓绝的努力。但要毁掉它，往往只是顷刻之间的事。他说，“60年的水土治理，特别是近10年、20年的治理，好不容易才换来这片绿色。”
“一个树节，就是一个年龄”。树亦有情，他让我们认识马尾松的年龄，眼前的马尾松用疯长两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过去经历了无数岁月，才长成盆景式的“老头松”，而今两季抽梢七八十公分，真是“新松恨不高千尺”。
望着满山的绵绵绿色，满头白发的专家感叹道：“现在我带博士生工作站的学生到野外采集水土严重流失的标本，已十分不容易。”
专家拨开树丛，让我们看当年种下的香根草、宽叶雀稗、胡枝子、木荷、枫香、闽粤栲等，他说：这是我们在治理中体现了时间上短中长、空间上矮中高，品种上草灌乔建立有多重结构、功能并不单一的“复合型森林”治理模式，以草促林，以灌促乔，前三五年，靠草被覆盖保持水土，它们相当于冲锋陷阵的士兵；10年左右，灌木成片，它们相当于团长、营长，几十年后，马尾松成林，松涛起伏，它们相当于师长、军长，几百年后，枫香、木荷、甜楮、青冈等高级顶级群落顶天立地，它们就是将军、元帅。
水土流失是怎样一步步形成的，他们就倒过来，从后面一步步弥补回去，他们把这叫“反弹琵琶治理法”，在他们眼中，是500年的未来，是生态环境，是可持续发展。
浅根和深根，喜阴和喜阳，常绿和落叶，针叶与阔叶、慢生与快生，地质灾害和生态危机，在他们看来，却是如此的实在和直观。
长汀水土保持工作的自主创新，包括理念创新、技术创新、机制创新和管理创新，这里既有原始创新、集成创新，也有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这是继承与发展的统一，借鉴与创造的和谐，以我为主又兼收并蓄，自力更生又博采众长。
自2000年来，由福建省水保委员会牵头，在以河田为中心的山地退化生态系统，开展了新一轮的水土流失综合治理。用“反弹琵琶”的新理念指导治理，根据植被从“常绿阔叶林→针阔混交林→马尾松和灌丛→草被→裸地”的逆向演替规律，通过逆向思维，反其道而行之，按不同坡地水土流失的程度进行综合治理。
冯宗炜院士对“反弹琵琶治理法”和“被子加票子”模式尤为赞赏，他说：“反弹琵琶”治理法是顺应自规律的治理模式，走生态演替的路子，这是一种理念上的创新。实际上是生态学上一个逆向演替的转换……你们不光提出了这个新理念，而且在这种理念的指导下探索出了很好的生态模式、水土保持治理模式，这个经验值得总结和推广。
长汀水土流失治理，列入省政府为民办实事项目10年来，取得了辉煌成就，影响深远。透过一组组枯燥的数字，或许，我们还可以来到点上，更加直观地体验绿色给人们带来的希望。
水土流失与贫穷落后相伴，生态与民生相依，水土保持改善的不仅是生态，更重要的是民生；让绿色赶走贫困，绿色才永不褪色；尊重自然规律、经济规律、植物地带性规律，尊重群众意愿，这是长汀决策者的理念，更是行动的指南。
三洲乡水土流失占山地总面积53%，到处沟壑纵横，基层裸露，崩山溃河，满目疮痍。经过10多年努力，昔日的火焰山已经披上了绿装，山地植被覆盖度从原来10%提高到50-85%，鸟兽昆虫又重新回到山上。
1992年，县林业局从浙江引进50亩东魁杨梅，经过几年种植，表现出早熟、个大、味甜，经济效益极高。吃到甜头，他们把杨梅种植当做产业发展来扶持，对连片种植杨梅50亩的，每亩补助300元，连片种植500亩的，乡政府出资修通果园道路。至今，全乡共种植杨梅11200亩，还带动周边河田、濯田种植，3000多亩。
开展种植技术培训，出台补助政策，引导农户挖沼气池，养殖瘦肉型种猪，走出了一条“草牧沼果”的绿色环保种养之路。他们还举办杨梅旅游文化节，与公司、旅行社签订销售合同，打通浙江、漳州的销售渠道，今年杨梅可产1000吨以上，“海西杨梅之乡”品牌正在打响。
在策武南坑村银杏基地，我们看到一串串的银杏青果，那么密密挨挨挤着，把枝条压坠，主人不得不在每根枝条上用木棍撑住。
如果说我国西北缺水，西南缺土，那么，闽西的红壤是缺肥。为此，他们通过“草牧沼果”模式，引进厦门树王银杏制品公司，租赁山地2300多亩，按水土保持要求，修路筑沟，建蓄水池，办养殖场，种植了4万多株银杏。
“草牧沼果”成为长汀民心工程的模式之一。2004年在策武黄馆岽设立生态水保示范片，统一规划,硬化道路,示范片占全县国土面积0.0014%，却有果园3000亩，专业养猪场21户，年出栏生猪5万多头，占全县总量的7.64％，目前已成为全县养殖规模最大、区域密度最集中的生态水保产业圈，推进了产业发展与水土流失治理。
青山作证，绿回汀江
水土流失治理之路，就是科学发展观的实践之路
昔日“火焰山”，今朝绿满山、果飘香。
经过长汀人民60年的不懈努力，如今的长汀，特别是河田水土流失区，一座座青山，一处处果园，一块块良田，一条条江水，诉说着这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青山作证，绿回汀江，长汀人民的水土流失治理之路，就是科学发展观的贯彻、实践之路。
昔日的千里赤地再也看不见了，荒山重披绿装，鸟语花香，生机勃勃，大自然发生了令人惊叹的沧桑巨变，人和大自然再次和谐发展。
科学发展，需要技术创新。长汀在治理水土流失中，创造了许多奇迹。“等高草灌带”、 老头松施肥改造、 草牧沼果循环种养、 乡土树种优化配置、陡坡地小穴播草、幼龄果园覆盖秋大豆春种、药渣（泥炭）营养肥等。技术创新永无止境，不断的科学治理之路，就是不断的技术创新之路。
机制创新、管理创新，也是长汀在水土流失治理中的自主创新内容。如种茶种果山林经营权流转。建立 “长汀水土保持博士生工作站”。
在管理创新中，落实乡镇、村《封山育林公约》，过去巡山的护林员，改为进村入户检查灶头，变事倍功半为事半功倍。
治理水土流失，利在当前，功在千秋。它受到了全社会的广泛重视和热忱参与，各级政府加大了投入，发改、财政、林业、农业、水利、国土、交通、老区扶贫、农办、畜牧水产、科技、农综、团委、环保等部门，密切配合，各司其职，竭尽全力，进行这场人与自然和谐的伟大战役，才能延续千万年来人类赖以生存的土地和绿色。
10多天的采访，爬山涉水，翻山越岭，我们没有感受到累，而是感受到水保局长的一种激情，我们很想知道这永不衰竭的源头在哪里？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各级领导对长汀水土保持的支持、关怀，不是滴水，是长江、黄河一样的恩泽。如果我们不把它做好，将愧对自己、愧对子孙，更愧对这片土地。”
树繁枝茂，山野葱绿，碧水长流，田野飘香，土地和清水是人类生存繁衍的源泉，也是动物鸟兽们的家园。保持水土，造福人类，是全世界的共同行动。
透过长汀的沧海桑田，我们看见的是中国南方水土流失治理的一个典范、一面旗帜。
长汀水土流失治理，是中国水土流失治理的成功先行、探索，也是中国水土流失治理的品牌。
60年在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中只是瞬间。但60年来人们对自然由蔑视、糟蹋、征服到回归、尊崇、敬畏的过程，却值得久久回味，这是历史的警示，自然的警示，是人类宝贵的物质和文化遗产。